成了一道道黑印子。
“哟,傻子还知道哭呢!”
狗剩笑得更欢了。
“哭啥?哭你娘没给你生个好脑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候,我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十三!你个死傻子,还不滚回家!”
我娘挎着个菜篮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不耐烦。
她一把揪住我的胳膊,使劲儿往家的方向拽。
我的胳膊被她揪得生疼,可我不敢吭声,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走。
路过那群孩子的时候,狗剩还在喊
“傻子十三,明天再来玩啊!”
娘回头瞪了狗剩一眼,却没敢说啥。
朱家坎就这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也不想得罪谁。
更何况,我们家,本就是村里最没脸面的人家。
回到家,院子里黑漆漆的,爹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娘把我拽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我身上。
“洗干净点!一身的臭泥,跟个叫花子似的!”
娘的声音里满是嫌弃。
“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了,别出去丢人现眼!”
凉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冰凉刺骨,冻得我浑身发抖。
我站在水缸边,低着头,不敢看娘的眼睛。
晚饭是糙米饭,配着一碗咸菜。
爹娘坐在炕桌上吃,我则蹲在灶台边,捧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碗,扒拉着碗里的饭。
饭是凉的,咸菜又咸又苦,可我还是吃得狼吞虎咽,因为我饿。
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
“过了十八,就是大人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傻下去吧?”
娘叹了口气。
“能咋办?他这是命。”
“命?”
“我看就是上辈子作了孽!”
“上辈子做了孽也是你李家的孽。”
他们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扒拉饭的手停了下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滴进碗里,砸在糙米饭上,晕开一个个小水圈。
夜深了,爹娘都睡了。
我躺在灶房的柴草堆上,身上盖着一条破破烂烂的麻袋片。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映出一片惨白。
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了五岁那年上山的情景,林子里的树影婆娑,还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
可我记不清了,那些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
我翻了个身,柴草堆硌得我浑身不舒服。
肚子又开始叫了,那糙米饭咸菜,根本填不饱肚子。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那凉意很奇怪,不像是夜风的冷,而是一种……带着点腥甜的凉。
我打了个哆嗦,想往柴草堆里缩一缩,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的眼皮很重,却又异常清醒。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靠近我。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那影子很长,很细,像一条蛇。
我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喊不出声音。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影,慢慢地爬到我的身边。
月光照亮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条白蛇,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它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像是缀满了细碎的银子。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