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霜雪与凛冬,唰啦一声斩开黑暗——
一双金灿的眸子在天海楼阁内亮起。
盏盏明灯。
这双巨大的眸子出现的刹那,楚绡的心头便“咯噔”一声,她的神情不再是之前那么“轻松”,一点一点变得凝重。
白长灯的大袍充满气机,鼓荡收缩,再复鼓荡,雪白的须发沾染风雪之中,更多三分肃杀意味。
他的眉心一缕红色徐徐飘出。
这缕红色飞出眉心,开始初如混沌,其后徐徐舒展,凝化羽翼,头颅,显化成为一尊“栩栩如生”的大鹏鸟,只不过这头袖珍的大鹏鸟,并非是一片金灿,而是猩红如血。
其中蕴含的“大道威压”。
尤其是“杀”之一道,仅仅展露些许,就让虚空隐约破碎。
这道杀念,有些超过“涅槃”的意味……这正是令楚绡神情凝重的原因。
大隋的诸多圣山,追溯历史,在久远的开山之处,似乎都与传说之中“不朽”有着联系,而时代更迭,不朽的故事都被掩埋,浪潮拍下,越来越多的人,不相信曾经存在过“不朽”。
若是不朽真的不朽,那么他们又怎会死去?
但许多刚刚踏上修行之路,对“不朽”坚信不疑的年轻人,却坚定相信着“不朽”的存在……他们沟通天地,汲取星辉,从凡人踏上修行,这是由零到一,化腐朽为神奇。
那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法演变,命星,星君,涅槃,不朽,这自然是存在的。
据说紫山开山之初,是有不朽存在的。
据说……妖族天下,曾经霸占“芥子山”的初代大鹏鸟,就是一位不朽。
据说大隋的光明皇帝击杀过两位不朽。
这些都是“据说”……但背后的真相,唯一的见证办法,只有“亲眼去看”。
沙哑的声音,在天海楼四周回荡。
“看到了么……”白长灯单手托着那团“红色大鹏鸟”,轻声笑道“这是初代始祖留下的血液,一滴,虽然就只有一滴,你能敌得过么?”
楚绡笑了笑,“那也得打了再说。”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间瞥过身下。
自己的弟子在小衍山界……那片山界是裴旻留下来的宝物,若是能够炼化,也是一桩极大的造化。
“你想让她炼化山界?”白长灯冷笑一声,“痴心妄想……如来已经去了。
”
楚绡眯起眼来,她握拢手中伞柄,这是陆圣送给自己的伞器,此刻伞面陡然旋开,万千道纹飞掠而出,风雪原大雪飞扬,她的身影陡然消失。
“飒”的一声。
红伞力透大雪,重重戳打在白长灯的胸口,老人的体魄虽然极强,但本不该安然无事,此刻在那滴“始祖之血”的庇护之下,浑身猩红血焰燃烧,竟然硬抗一击,毫发无伤。
“天海楼”猛地震颤,白长灯伸出双手,攥拢那柄大红伞的伞骨,他面色枯寂,雪白面颊的肌肤之下,有着根根猩红血蛇游曳,随时可能破开肌肤钻出,一副择人欲蚀的模样。
这始祖之血,的确极强,但却不是没有副作用。
楚绡冷冷看了一眼,这白长灯的身上,到处都是疤痕,这位老妖怪的寿命比自己还要漫长,历尽大大小小的战斗,这副金刚体魄,早已是千疮百孔。
而如今“始祖之血”加持,也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在这个年龄,强行唤出始祖之血,对身体的损伤,是永久不可弥补的。
楚绡面无表情道“不要命的东西。”
“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白长灯张开嘴唇,轻声笑了笑,露出一口猩红牙齿,血液翻涌,他的七窍流淌出沸腾的“气机”,只不过凝聚成实态,看起来更像是丝丝缕缕的血精,说完这句话后,他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