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瑕这一席掷地有声的质问过后,聂冰侧头吩咐万有良“四支队队长洪骊现正在曼谷指挥行动,马上跟他视频连线。”
万有良点头应和,立刻拨通了视频电话。
聂冰开门见山问“收网行动准备得怎么样了?宣传科转发的那条微博,有没有影响到你们的行动部署?”
长年折返于境外办案的洪骊皮肤黝黑,满面沧桑,已有了几分东南亚人种的气韵。他就事论事,客观陈述,称一线的侦察员正联合泰国警方一起日夜蹲点,尚未发现该诈骗组织有所异动。
视频中,洪骊继续向聂冰汇报说“聂总,现在消息已经从网上传出去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计划有变,我们打算今晚就实施收网。”
聂冰点了头“你的行动报告,我仔细研究过,抓捕时可能遭遇的几大阻碍,我都回复了解决意见,并和泰国警方的高层取得了沟通,请他们全力配合本次行动。今晚你就按计划进行,务必注意安全。”
“是,聂总!”洪骊朗声回道。
另一头,覃远军深知手下闯了大祸,连忙起身挤入镜头,对着洪支队长就是一番道歉,扭头又斥责起孔翎来“你啊,真是做事不过脑子!这下给前线的同志带来多大的压力啊,还不赶紧去删了!”
孔翎连“哦”两声,方要掏出手机,就听吴瑕再度发话“转帖现在不能删。”
他说着,立刻站了起来,面朝众人道“近千的转发已经形成,舆情一旦出现就必须正面应对,逃避只会让事态加剧。如果我方贸然删帖,会有越来越多的网民直接向总队的官方账号发出质疑,他们不知道案件进度以及警方的难处,但都有一腔正义之情,很容易一窝蜂地展开评论、私信或者就地圈号,目的是为受害人鸣不平,逼迫警方立即表态。一旦事态朝着那个趋势发展,上了热搜,只会越闹越大,更加引人瞩目。
“另外,一旦现在删帖,孔翎的公信力就将呈断崖式下降。好事者会紧抓住他前脚说帮忙,后脚又删帖的行径不断夸大,如此一来,总队的这个新生力量就很难培养起来了。”
吴瑕就事态本身和孔翎的职业前景一并作了分析,维护集体,也保护个人。
指导完工作的聂冰像是终于想起了孔翎这个人,一双眼向他瞟了过来“不曾谨言,更欠慎行。想做个合格的宣传民警还差不少火候。”
总队长一言终了,孔翎连带上级覃远军皆是噤若寒蝉,冷汗直冒。
出了这样的状况,万有良也深觉难辞其咎,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他又问吴瑕“照这么说,现在删又不能删,那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谁开的头,就该由谁负责收尾。”吴瑕果断地给出了意见,“我建议派孔翎立即赶赴曼谷,全程记录抓捕情况,抢在媒体记者之前向公众播报一个零距离的抓捕实况。这么一来,转帖变实战,说到即做到,无论是针对反诈行动,还是提升我方公信力,全都有益无害。”
万有良几乎没作考虑,直接命令孔翎“等散了会,你就上政治处取护照(注1),去机场买最近的航班机票,马上飞一趟曼谷。”
孔翎显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那我还录不录《黄江警讯》了?”
覃远军赶忙把话接了过去“在一线播实况好啊!近距离记录四支队干警们的英勇神武,一锅端了那伙犯罪分子,替受骗群众出了口恶气,震撼!解气!”
在场没人去捧覃远军的哏,聂冰又问视频中的洪骊“我听说,今早你把投诉电话打到了吴瑕那里。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宣传科?”
四支队队长直言不讳“要论警方的公关宣传,放眼整个黄江,我只认吴科长一个人。既然是他开的先河,那不管后来者在不在他的公共关系科里,一旦出了问题,他就该有始有终,全权负责。”
“说的不错。